被龙蛇榨精
热风习习,湿气缭绕,在一片云雾深处的林子里,一道紫黛的岩峡边,闪过了美少年小栗的身影。小栗之所以被称作小栗,就是因为他凌乱的刘海间嵌了一绺栗色的毛发,那一撮直勾勾的栗发让满头的乌鬈都变得俏皮起来了。小栗扶着一株树坐下,口里嚼着几片奶糖,已经犯了腥膻的甘味来,出于排遣自己的无聊的目的,小栗开始以灰蒙蒙的双眸去逡巡周遭的环境。事实上他一天下来看到的基本都是草和树,如果不是学校的暑假作业要求,小栗是不会选择出行的,尤其是在这种蚊虫滋生的密林里跋涉,现在只能怪自己学的是考古专业了,小栗内心恨恨地想。他此次出行,为的是找到一种特别的植物,他在课外资料中得知了这种植物,这植物粉粉嫩嫩的外貌俘获了他的心,也就让他决定以这种植物作为调研对象。
适逢仲夏,小栗的打扮也就很随意,他穿着奶白色的汗褂,由于汗水的湿润,健康的浅褐的肌肤就从褂子的表面透出来,一只相机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的锁骨钝钝的,恐怕也积攒了不少咸津津的汗液。汗褂之外,小栗只披了一件风衣,日的轮廓透过树叶与树叶的缝隙倒映在其上,使那风衣发出熠熠生辉的浅蓝来,正巧和他所穿的中裤的色泽相近了。小栗的裤子可能是他的衣品中最讲究的部分,他今天穿了中裤上山,毕竟长裤现在穿太热了,但如果穿短裤又容易被岩石划伤,于是有了中裤这么折中的方案。藏蓝的中裤松松垮垮地悬在小栗纤细如柳的腰臀上,裤摆正能盖住他的膝盖,可半遮半掩的模样使得他的腿弯都变得像锁骨窝那般富有情欲了。他小腿肚的肌肉不多,由此显得脚踝的骨节也很突出,白袜和运动鞋合脚得很,倒是省了他许多腰腿酸痛。
小栗咳了咳,他感觉胃里的胀气随着他休息的时长要慢慢腾涌上来,便又站起来走了几步,一来是纾解心情,二来也是赶紧含完嘴里这几颗奶糖,他的舌头在口腔里混着稠的唾液搅拌起来。不过就是站起来走了这么几步,小栗就在一堆绿油油的蒿草里眺望到了一丛粉的什么植物,他的心噗噗地跳,他觉得他是找到那种书上所描绘的异常珍稀艳奇的植物了。小栗轻盈地踩着几块石头就小跑过去,靠近了,拨开层层的叠叠的藤蔓,浴缸大小的粉色植物便在他的眼前浮现,可小栗忽然有些失望。书上曾写道,这植物有着复杂的纹样和硕大的果实,可他现在看到的花朵却还是蓓蕾的模样,果实浅浅地散落在地上,但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饱满,只有苹果大小,小栗终于觉得自己疲累了。
不过那植物的果实圆滚滚的,煞是可爱,而且它们虽然落在泥土上,但并没有腐烂的迹象,反而伸出一阵阵牛奶的香味,勾引着小栗的嗅觉。作为一个牛奶脑子,小栗对这种香味很难拒绝,他爬了一天的山倒也饿了,何况他也的确好奇这种植物的味道,毕竟资料上的描述还是过于抽象。所以小栗就将手指伸向了那果实,丝毫忘却了书中也说过想要吃到这果实的危险性,或者说,这果实的香气已经开始迷惑了小栗的思考,煽动了小栗的欲望。他尝试着拾起一颗果实,吹去它表面一层枯叶似的灰,就努嘴去舔它的外壳,可他的牙齿一磕到那果实,果实就化为一摊白浆,流向他柔软的舌根。这果实的浆液略涩,但更多的是蜜与奶般的香甜,还微微有酒酿的熏醇,令小栗很是意外,他想,这果子简直是不可理喻,能有这么奇妙调和的滋味,比奶糖更像奶糖。
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已掬了好几捧咽下去,直到恍惚间感到一缕风从侧身的树林钻到胃里,小栗才藉着这冰凉让自己苏生了几分,他唇边的绒毛上挂了大小不一的浊珠,与刘海上的栗毛一同在被风刮斜的日光熹然地摇曳。他有些身体发热了,四周的凉气拂在他的身上,却异常地暖,乃至于使他焦燥,小栗便尝试褪了身上的衣物。他把风衣的扣子解开,油亮的风衣就缘了修长的脖颈和脊梁飘下,偃埋了他的脚跟,他又稍稍松了松腰上的裤带,旋开褂子顶的几粒纽子,好教自己快活些。小栗觉得今日的收获足了,便萌生出退堂鼓的心思,他拿起相机对了那丛粉亮亮的花拍了几张,那时侧身的风刮得愈发紧,凉风似乎不是空穴来的,而是由甚么人刻意牵引来的,小栗的头脑再如何不谨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先是拍好了照,又欲图拿了风衣去兜些果子作采样,小粟就跺跺脚,一双帆布的运动鞋上帖了枯枝败叶的脏白袜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