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蜜糖,汝之砒霜。”
面前的少女手握着一支小型手弩,微笑着缓缓的一小步一小步走过来,只不过在她强作微笑的脸上,却是一幅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一滴泫然的灼泪兀自挂在她风霜历尽的面颊,长长的死寂默然,一声悄然的叹息从她的嘴中伸出,随即就被急促的狂风击碎。她抬起那双黯然的天蓝色的双瞳,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着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悲伤。手弩现在就如同突然之间充满了灵性,在她的手中歇斯底里的挣扎着,如同千斤一般,少女此刻得用尽全身的气力才能握住它。弩箭中,她亲自调配的毒剂此刻正在碰撞着、欢呼着、沸腾着,少女颤抖的手几乎无法握住那轻巧的手弩。
而在这位少女的面前,则是一个瘫坐在地上,倚靠着墙壁的男子。他张开嘴巴,费劲的呼吸着,但是他无力的身体已经被毒素腐蚀的千疮百孔,他的生命一如狂风中微弱的火苗,随时就会熄灭。
过了好久,少女才对着面前的人轻声问道:“为什么?”
倚靠在墙壁旁边的男子吐出一大口漆黑的血,这些如墨的血液泼洒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但男子在吐完这口血之后,他的气息仿佛顺畅起来,重新拥有了说话的气力:
“像你这样…的只能给…周围…人带来…死亡与毁灭的…毒物,为什…么不早…点去…死?只可…惜我的刀还…不够锋利,我的心还…不够…冷酷,否则我定…会拉你共…入…黄泉…”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男子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扭曲的五官再一次挤作一团。剧烈的毒素融入他的血液,攻入他的心脏,他的头很快就垂了下来,只是到死他依然在怒视着面前的少女。
“啪嗒”一声,少女手中的手弩掉落在地。想起过往的种种和正在遭受的苦难,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悲惨,而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是自己要承受这一切。蓦的,眼睛酸疼酸疼的,但她依旧倔强的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任由双眼把持着泪水,可此时的她,脑海中却已然是一片混沌,明明不想去想,可偏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属于自己的那颗悲伤的心。身体微微颤抖,双眼终是把持不住,一串串泪珠从天蓝色的双眸滚落,终是浸湿了睫毛,她呆愣在原地。片刻后,她马上仰起头颅,一把抹掉泪水,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住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只是这颗心还能重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吗?
毒物这一个身份是敌人最畏惧的存在,因此敌人会抢先击杀她,这她完全可以理解。只是连自己身边的同伴也抱有和敌人同样的想法,那谁会是敌人,谁又会是同伴呢?
或许自己根本就不配拥有如何伙伴吧。
她自嘲一般的笑笑,泪滴甚至都没有流过脸庞。苦涩的泪滴伴随着酸楚的笑容,她只能自己一个人选择默默吃下。她蹲下身,默默捡起来手弩,细心的为它吹去了上面的灰尘。她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手弩,就如同端详着自己心爱的孩子一般。阳光从破碎的窗户中射入,手弩中的毒剂跳动着,散发着七彩的光芒。阳光把自己的光辉挥洒在大地之上,对大地上的一切事物都一视同仁,但是在对待这位少女时,也表达出来了十足的厌恶。不管她走到哪里,总会有一道阴影伴随着她。少女站起身来,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戴上了兜帽,随后慢慢的一小步一小步的离开了这里。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六个月。
泰拉这片大地,在吃人这件事情上毫不挑食。源石病成为了天灾的信使,将这片大陆无情的一分为二,人们都为了自己而拼尽全力的活下去。每一天,每一分甚至每一秒都会有人在这片大地上消失。乌萨斯的军士,龙门的影卫,活跃在各地的雇佣兵甚至连曾经高高在上的卡西米尔骑士都无法幸免,主动或被动着投身于这场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之中。他们上一秒或许还在因为任务成功而在酒吧里举杯痛饮,下一秒就有可能因为任务失手而被其他人灭口。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代,暗杀界一颗璀璨的明星冉冉升起。
这个杀手是一个少女,根据一些有幸目睹过这位少女出手的杀手回忆,她不管是有没有任务,都是喜欢穿着一身带着兜帽的蓝色衣服。并且,这位少女全身都充满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虽然与她交谈也会得到回应,但是从她的言语中就能感受出与生俱来的冰冷与厌恶。她总是一个人单独行动,从未失手。而让杀手们牢牢记住这位少女的则是她暗杀的本领。一支单手就能发射的手弩,再加上她亲自调配的剧毒,让她盯上的目标,从来都没有能够逃脱的。也因为如此,这位少女得到了一个称号:钴蓝箭毒蛙。因为她就如同钴蓝箭毒蛙一般,蓝色而又美丽的外表下潜藏着极为致命的剧毒。
忧郁之毒
Syhsz2026-05-03 11: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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