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种种不合常理的行迹,自然是要严加审查了,玛丽小姐。如果你确实是清白的,奥古斯特大人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为什么……”
可不论如何抗议,自己却全无反抗之力。进来的第一步,便是收缴掉所有衣物,并且以冷水淋浴“清洁身体”;接下来,她的行动便被束缚在那间小小的牢房里。监狱是一座环形的高塔,每一层都有许多个监室,彼此之间不相联通;收监的犯人除了被规定不得遮盖身体任何部位,每天的作息也被严格限制——除了不能离开牢房外,晚上就寝时间一到,便会被锁上脚镣直到清晨才能打开。所幸,除了偶尔被“提审”,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外,玛丽还没有被安排别的任务。一想到这些操作方法,玛丽就顿时有些脸红——至少在自己的国家里,这样规格的监狱都是用于关押政治犯的;而如今,那个站在巡视区轻描淡写看着犯人苦难的小女孩,却要自己去体验其中的滋味了。
所幸,两位狱警打开了那扇铁门,走进了她的牢房。随着“咔哒”一声,拘束着右脚踝的链条终于解开了。玛丽如释重负地爬下床来,狱警也将便桶摆在了她面前。几天前她还很是抗拒在他人面前方便,不过现在,她倒也对此麻木了。随着身体轻轻一颤,昨夜积攒的压迫感夜化作涓涓涌流,敲击着铁桶的薄壁。一位短发的狱警不时端详一眼,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录着,直到她再次浑身一颤,抖落下身的残余后,才笑着结束了记录,将内容小声地念了出来:
“玛丽·希丝特莉娅,早晨七点十二分,排尿一次。尿样正常无异样。”
虽然已经听过许多次了,但每次被这么“宣读”一遍,玛丽还是不由得脸颊一红。当然,她也知道,这点小小的羞耻也算是被批准的“福利”。通常来说,这种情况下看守只会默默记录,不允许与对象发生任何交流——想必,之所以能将记录的内容通报一下,也大概是出于那位奥古斯特大人的特批。
“那家伙……”
随着两位狱警离开了牢房,玛丽也坐回到床上,自顾自地思忖了起来。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荒诞,可冥冥之中却又有某种奇异的合理性。那位名叫狄西尼的少年君主明明如此荒诞且不合常理,可自己却一步步地掉进了他的安排里,不知不觉地放下自己的心气,服从于他的一切折腾。
“甚至……还有点兴奋……”
屁股上的肿痕依旧隐隐作痛。玛丽伸手抚摸着那一道道痕迹,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兴奋。不论是挨打屁股、被剥得精光,还是憋尿和人前的羞耻,这些羞辱般的对待却让她欲罢不能,即便是睡梦中也频频怀恋。或许是王家的生活并不太讲求那种意义上的边界感,又或者是她自己压抑已久的,需要通过某种途径抒发的爱好,总之,现在这屈居人下的生活,却给她以莫名的踏实和安心——至少,她不必再提心吊胆地接见那些心怀鬼胎的权臣和外国使节,瑟瑟发抖地揣摩他们每一句话中任何细微的含义了。
“啊……如果要在这里待一辈子,或许也是件好事吧……”
在玛丽看来,这简单的监禁生活,却是难得的放松——她终于可以花时间思考许多问题了,甚至只要自己愿意,还会有无穷无尽的纸笔,供她“交代”各种经历想法。
昨天晚上,监狱里似乎来了一位新犯人。一向睡得浅的玛丽,也听到了押送的种种动静。根据模糊的回忆,这位新来的犯人似乎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最多不会超过一层。随着思绪逐渐回流,好奇心也驱使着她,开始琢磨这位新来的“倒霉蛋”:
“会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呢……?难道是诽谤了这里的君主?”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靠到了墙上,可正当她准备倚靠着墙壁休息一会时,却感到身后似乎有轻微的振动:
“咚……咚……咚……”
“是谁……?”
玛丽惊惧地弹了起来,瞪着身后的墙壁。可当她站定之后,那声音不仅没有消失,还愈发明显了:“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大,间隔也越来越短,最后,以至于不用屏息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