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下雪了啊。”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从后座上醒来,外面的景色已经从茂密的松叶林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真干净的大地。
“醒了?”眼睛呆呆地看向窗外新奇的景色,脑内被各种各样的碎碎念和梦呓搅得和水泥一样,意识还没重回正轨就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博士你睡得可真久啊!”
“煌…我们这是在嘶——好冷。”揉了揉眼睛,刚想坐起来就被寒气逼得浑身打寒颤,也是,现在这地方正下着雪,而我身上盖的是…一件羽绒服?
“从前天中午睡到现在哦,前面就是维多利亚,我们都准备找地方吃午饭了。”驾驶座传来了比煌更柔和的声调,我抓紧盖在身上的大衣转头看去,灰色的兔耳朵在视线内摇摆,“博士你是怎么做到一感到晕车就立马掏出那么多药的?”
“不再掏点助眠的东西的话我就要被颠得质壁分离了。”扭了扭脖子,莱娜给的防晕车草药还算管用,至少现在没什么难受或呕吐的感觉, “可我还是好困呀暴行,让我再睡会儿好吗?”
“博士就别睡啦,维多利亚的路要好走一些,不容易晕车,而且看看风景更能清醒头脑哦。”
哦对,我是从雷姆必拓办完事和她俩一起回罗德岛,二三月的雷姆必拓还热得和锅炉房一样…或许就是锅炉,炼钢炉和矿场到处都是,冒出来的黑烟也满天飞,矿业公司发的生产安全规范完全被绩效和工资当成废纸,如果这些让温蒂看到的话,她肯定会被气得晕过去。
对哦…温蒂…我又想起她来了。
今年新年的假期结束得格外早,一般来说过完这横跨圣诞和新年的为期半个多月的假期后就会迎来一年里第二忙的时间段,各种外勤和大大小小的事务会压到我头上来,各种实验项目也会压到作为实验室负责人的她头上去,而现实…也确实没出什么意外。记得一月初我们分别时,很多干员还在老家没回来,她要在实验室加班,我要去龙门开会。等我从龙门回来,她又因为雪山基础设施援建之类的项目去了谢拉格,而我也没等屁股坐热就去了雷姆必拓…然后就到了现在转眼快三月的冬末,这算什么哦,新年腻歪太久物极必反了是吧?
额头上冒了些汗,我摇下车窗让些许冷气从头往下使我清醒过来,唔…带着灰尘的气味儿。
不论是特里蒙还是伦蒂尼姆,抑或是更东边的炎国勾吴,城市里的雪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水泥地上的一滩污水,除非它是在静悄悄的深夜偷偷来到地面并且恰好人们都没预料到它的降临,城市里才有些能欣赏的雪景以及被雪景折磨的,城市里才有的来来走走的打拼的人们。对小朋友来说,雨雪或许还保留着故事书上的童话色彩,但城市里的大人来说,雨雪可能只意味着与往日毫无差异的繁杂工作被天气和堵塞的交通搞得一团糟——正如现在行驶过的这条马路。
“没见过博士晕车这么厉害,是不是新年在家里呆太久了缺运动呀?”菲林耳朵动了一动,好像突然有了什么点子一样,不过这种情况下煌能搞出来的点子对我来说都是些折磨肉体的馊主意,还是别让她说出来比较好。
“我再怎么运动靠到这座椅上都会感觉这车是在和我的内脏共振,等我五脏六腑全被晃碎了就yue煌你一身。”
“yue个锤——子,谁叫你在车上还要看文件,这不自己作的?回岛了我就要架着你去健身房,暴行也来帮忙。“
“我这叫合理地利用时间,免得回岛了还要被凯尔希催着费工夫写一那大堆材料。”确实在车上也没啥事干,于是为了未来能够心安理得地摸鱼而充满干劲地写起了文书报告,可谁能想到这段林间路比乌萨斯雪后的泥泞土地还颠簸呢?我对着用微笑对煌表示同意的暴行摆了摆手就接着躺下,把外套一股脑地往裹住自己的兜帽里塞,眼前变成一片十分保温的黑暗,感觉就这样睡到下辈子也挺好,“那二位晚安,到休息站了再叫我起来。”
“嘿!怎么还是睡了?”大猫把座椅往后放到和我水平的高度,她躺在靠背上伸直双臂,像扣篮一样抓住我刚建好的保护罩就把我亲爱的羽绒服给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