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雪了啊。“
轮轨压过轨缝的声音是最能助眠的白噪音,稍微拉开点窗帘,列车外是无边绵延的雪白,从雷姆必拓到罗德岛,这几天差不多算是看腻了雪原的场景,他人眼中纯洁的白雪只会让我觉得反光过于刺眼,阴天又过于压抑。但这里的白却不同,窗外的山林与湖泊被飞雪虚化为朦胧的幻影,更远处的山好像要捅破云雾,将被遮住的天空还给大地,显得更有灵气和意境,北国的天空蓝得更加通透,连寒风都像清泉一样甘甜。
我现在…正在前往谢拉格的列车上,这种跨国的火车线路在泰拉算是相当罕见,由于天灾和航线问题,各国只会在移动城市里选用这种短途的交通方式,再加上匪徒锈锤各种沿线出没的野兽随时出现的风险,在荒野上修建铁路可以说和烧钱没有任何区别。因此能修这种线路差不多算是谢拉格独有的风景,更何况这还是所谓的旅游环道。
从雷姆必拓回来的第二天,刚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就听见传达室有私人信件要当面签收的通知,这时我已经有一点不妙的预感。当我怀着不安的心情下楼时,站在信箱旁边的身影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那位散发着微妙香味的信使微笑着交到我手中的信封上印着的烫金花纹和火漆我可是再熟悉不过,熟悉到差点就发动源石技艺把这有点厚度的快递从现实中抹消掉。
“听闻盟友近日甚是繁忙,这封信送达之时,想必您刚刚返回罗德岛。承蒙您对胞妹多有照顾,恰逢谢拉格国营观光铁路周年庆,喀兰贸易诚邀您前来体验周年新运行的火车旅行线路以放松身心。信中附带一等座包厢车票及新区旅馆入住请帖,若还有空闲,随时欢迎莅临敝公司一同饮茶叙旧。“
“我 就 他 妈 的 知 道。”当时脑子里就装着这么些脏话。
说真的,完全不想去。每次“受邀“去谢拉格我就知道银灰这家伙没安好心,第一次是借我摆平宗教问题和俩保守派家族,第二次是借我压住开斯特那老贼猫的间谍和驻军,第三次…这是第几次?哪怕这回只是借我这个身份走排场压一压别人我也不想干,我只想摸鱼,被晕车差点震碎的内脏还没恢复过来呢可别想让我加班!
“知道博士您有顾虑,但您先别急,真的,银灰老爷这回好像就是单纯心情好,整个谢拉格稳定下来后就一直在发展旅游,现在和维多利亚合作得可好了,我是想不懂还能有啥事要麻烦博士。“讯使当时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难得看见他没摆着那种过分礼貌的表情,好像他就只是单纯跑个腿,确认收货后就去花园歇着了…可希瓦艾什他要是真想闲聊可以直接给我发短信,哪用得着那么正式?请我上火车,是想弄全员都是凶手那出还是用哥伦比亚大蠊做蛋白块那出?
本想着对这种事情一定要先怀疑再怀疑…但当我打开几天没看的私密频道上有银灰前几天发来的工地照片和剪彩图才发觉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拿着信封问凯尔希,她也是对此没啥意见,只是说让我多关照被外派到那边的工程部干员。
奇怪,被卷进什么事件的非日常明明都多到要变成日常,现在这么宁静反而不像日常了。
“外派的工程部…温蒂…她应该还在谢拉格,估计下周才会回来。”如此想着,回忆上次和她报平安还是前一天晚上,她发了张晚饭的照片过来说极光帮忙做的奶酪锅有点腻,我则是告诉她我刚回罗德岛…那要是我顺便去找她呢?就这样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如果有烂摊子的话就花个半天赶紧解决…不行不能这么说,搞得好像在立flag一样。
于是我就在这载着泰拉各国慕名而来的旅行者的雪国列车上了。托银灰的福,精美华丽的装潢表明了这里是列车上最高档的包厢,唯有得到他邀请的所谓贵客才能乘坐。整体应该是新购入的型号,比前几次坐过来的火车要宽敞干净许多,各种设备也挺齐全。看得出来是从维多利亚学来的内饰,再加上了一些民族特色的艺术修饰。
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与其呆在这种“奢侈“的地方随时提防着突然出现东方列车谋杀案之类的事件连窗外的美景都没精力多欣赏几秒,还不如去后面的普通车厢找人唠嗑,这小空间看着华丽,但又何尝不是一种牢房呢?